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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照相之友得名,他在中南海摄影30年

时间:2017-08-31 09:05来源:人民日报中央厨房 作者:朱悦华

他用镜头纪录了历史,也让那些经典瞬间载入了史册。上个月正值他逝世10周年。走进他在北京市向阳区“阳光100”的故宅,只见进门左手是书房,四壁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牛皮纸袋,里面装着的都是他的遗作。仰视那高峻耸立的书架,似乎掂得出岁月的分量,这里甜睡着一代摄影家的音容笑貌……

他以拍摄中国领导人运动而著称,60年前开始拍摄大量新中国领导人重大政治运动照片。从1957年到1990年,他在中南海摄影30多年,在报刊上发表的照片有2000多幅。

他叫吕相友,朋友开玩笑说他名如其人,天生就是搞摄影的——“照相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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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职业摄影生涯

1928年,吕相友出生于吉林省柳河县孤山子乡一个贫苦农家。不满3岁,东北沦陷。10岁那年,从小渴望念书的他,终于背起书包,拉着父亲的手走进学堂。挂号的时候,父亲有些为难地说:“我家孩子只有小名没有台甫,麻烦老师给取个台甫吧。”老师想了一会说:“就叫吕相友吧。”

小学结业乐博娱乐时,家里没钱再供他念书,吕相友只得在日本木材株式会社做苦力。1947年,19岁的吕相友加入乐博娱乐了东北民主联军。他圆圆的娃娃脸,个子不高,智慧伶俐,很快成为文工团一名吉他手。第二年,他被抽调到哈尔滨《东北画报》社,加入乐博娱乐摄影速成训练班学习,师从著名摄影家郑景康。在一架相机几十人轮流使、简陋屋子充当暗室的艰辛锻炼中,吕相友开始了职业摄影生涯。

培训结束后,吕相友作为战地摄影记者,加入乐博娱乐了辽沈战役宁静津战役。1950年,吕相友加入乐博娱乐了中国人民志愿军。他作为团体军摄影组长,第一批奔赴前线,冒着战火拍摄了大量战地实况照片。他和战友在地洞里冲洗照片、用饭碗做显影、用树枝做夹子,洗出照片配上套色油印勉励信,立即送到志愿军战士手里,成为勉励他们勇敢杀敌的精神力量。3年后吕相友回国,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42军宣传部任摄影组组长。1957年,他调入人民日报任摄影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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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人民日报摄影队伍

“反右”前,人民日报美术图片组多达二三十人,编辑《人民画刊》和一版报眼《我们伟大的祖国》等专栏。“反右”后,图片组组长苍石等被打成右派,其他人有的被调走,有的离开了图片组,只剩吕相友一个摄影记者。

1958年后,担任了摄影组组长的吕相友,开始重建人民日报摄影队伍。在中央美术学院学过半年绘画后辍学的蒋铎、喜欢摄影的译电员王东,先后被吕相友调到摄影组。他要来了从北京工艺美术学校结业乐博娱乐的王景仁、卢传友、许林。从队伍调入人民日报的孟仁泉和沈进,被吕相友要到摄影组,手把手教他们怎样使用光圈等摄影技巧。十年动乱期间,颇具摄影秉赋的吴冷西办公室秘书刘振祥一时无事可干,被吕相友要到摄影组当了组长。刘振祥到职后,吕相友为副组长。

经过多年努力,吕相友为人民日报重建了一支年富力强的摄影队伍。他还向上级申请,为同事们争取采访中央重大运动的时机。摄影记者的名单在中央警卫局(九局)存案,凡有重大运动,九局会直接打电话通知记者。其时,人民日报总共有两部与中央领导部门直接联系的“红机子”(保密电话),一部装在秘书室,一部装在摄影组。摄影组的这部是吕相友争取来的。

20世纪五六十年代,新华社摄影记者拍摄与编辑已各有分工,人民日报摄影记者照旧卖力从摄影、冲洗制作到拼版全历程。王东回忆说:“有时为了赶时间,吕相友在天安门城楼上拍了照片,装到袋子里,从城楼上扔下来,转达室派人在下面接着,赶忙拿到暗房去制作。等吕相友散了会,胶卷也洗出来了。”

吕相友爱摄影如命,他心脏欠好乐博娱乐,经常累出一身冷汗,就在现场找个地方躺下来,一动不动,缓过气来又直起腰来拍照片。

在那特殊的岁月里,每逢过年过节,毛泽东上天安门城楼发表讲话,报社只有吕相友一个名额能上天安门。为了让更多记者能拍到毛泽东的正面像,吕相友想措施从外洋买来3台长镜头,架在金水桥下,让另外几名摄影记者从正面拍摄毛泽东。这个做法厥后被其他摄影记者接纳乐博娱乐乐博娱乐,有了金水桥下架长镜头拍毛泽东的传统。

抓住瞬间的永恒

1961年9月29日,吕相友追随中央领导人来到首都机场执行拍摄任务。其时外宾尚未到来,日理万机的领导人有了片刻闲暇。周恩来习惯性围绕双臂,微笑着;朱德面带微笑,心情十分愉快;贺龙用手支着下颏,正与董必武亲切攀谈;稍远的地方,习仲勋与包尔汉凝神望着远方;刘少奇手拿香烟,正往周恩来这边走来……

吕相友心中一动,快步走到周恩来四周,选好位置期待着。当刘少奇走到周恩来身边时,他绝不犹豫按动了快门。一张生动反映领导人性格特点的照片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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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历程看似顺手拈来,但如果没有作者前期的精心构想和对每个领导人习惯特点的恒久细致视察,是发生不了这幅传世之作的。

政治新闻照片是国家政治生态的晴雨表。1961年,领导人之间这种和谐的政治生态是这张照片最感人之处。可惜这幅艺术珍品其时并没有刊登出来。25年后,吕相友举办“吕相友摄影艺术”展览,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这张照片——《在飞机场上》。

在十年动乱的特殊岁月里,吕相友用他的镜头纪录了那段特殊的历史。1966年8月18日,毛泽东第一次接见红卫兵。数以千万计的红卫兵蜂拥在天安门城楼周围。毛泽东一改平时穿中山装的习惯,穿上了绿军装。军装是从警卫局临时借来的,穿在毛泽东身上显得有些紧巴。吕相友在离毛泽东不足一米的城楼栏杆边探身世子拍摄了这张军装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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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最早发表在1966年8月19日《人民日报》报眼上,十分醒目和突出。照片是黑白版,没有署名。                    

照片很快被人民美术出书社制成彩色宣传画在全国刊行。解放军将它制成纪念章,甚至茶杯、书包、条记乐博娱乐本上都有这张照片。它还被制成邮票,大量刊行。

1966年秋冬,在天安门城楼上,81岁美国女记者斯特朗手拿一本《毛主席语录》,请毛泽东为她签名。吕相友注意到,斯特朗的左臂上也戴着红卫兵袖章,他赶忙抓拍下了这张不寻常的照片。厥后,斯特朗看到学校停课、学生造反、批斗老师等行为,陷入了深深的思索,对这场“革命”的意义发生了怀疑和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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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考的镜头

1979年,吕相友调到中国新闻社,任编委兼摄影部主任。

早年拍摄毛泽东,吕相友一心想把毛泽东的形象拍得高峻、辉煌,到20世纪80年代拍摄邓小平时,他更着眼于领导人自然、生活化的一面。对吕相友来说,这实际上是将领袖还原为普通人的历程,他的镜头多了些思考和理性色彩。

1980年,吕相友加入乐博娱乐了公审江青、张春桥、姚文元、王洪文、陈伯达等人的全历程,历时77天。他以新闻图片形式对法庭运动做了真实纪录。他拍摄的《被告席上的江青》一组照片,被中国新闻摄影学会评为全国好新闻照片奖。

1981年,邓小平在人民大会堂以中共中央副主席的身份会见金庸。谈判结束后,邓小平谦和地让金庸先走,金庸微微躬身,示意邓小平先行。邓小平微笑的心情乐博娱乐、金庸礼貌的神态都很是生动,一旁的吕相友看到这个场景,抓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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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吕相友与同行聊天,问:什么时候邓小平的神采最丰满?各人异口同声地说是吸烟的时候。于是,吕相友有意识拍摄邓小平在种种差异乐博娱乐场所吸烟的镜头。

1984年,邓小平在人民大会堂福建厅接见非洲元首。他提前到了接见厅,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吸烟,一边思考什么。寂静宽阔的福建厅只有吕相友一个摄影记者。看到邓小平慈祥安然的神态,吕相友有一种强烈的拍摄愿望。他选择了合适的角度,用变焦镜头,连续拍了几张邓小平一手持香烟、一手托扶在沙发背上的自然形态。样片出来后,各人都很喜欢这张邓小平的生活照。画面中的邓小平面带微笑,神态自若,手持香烟的潇洒与背靠沙发的舒适悠闲,恰到利益地展现了一个大国领导人处变不惊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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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要快,二要准,三要自然,是吕相友恒久新闻摄影实践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准确抓住典型瞬间,才气拍出最有意义的镜头。经过恒久视察,他发现毛泽东同人握手时行动缓慢,周恩来则快速敏捷。抓住人物典型细节,他乐成摄取了领袖人物的差异乐博娱乐特征。

除了拍摄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政治运动,革新开放年代里,吕相友奔赴全国各地,拍摄了许多普通人的生活瞬间和美丽的自然风物。如《油棕的早晨》《牧羊》《母子》《父子》《回家路上》等,都是独具匠心的优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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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

“历史是一面镜子,摄影机又是历史的镜子。”吕相友的镜头充满了历史感和使命感。1986年,他作为“马可波罗足迹”中国摄影家领队,重走了700多年前马可波罗来中国走过的路线,风餐露宿,翻山越岭,行程一万七千多公里,留下大量珍贵照片。61岁时,他还追随十世班禅进藏采访,是十世班禅钦点的“小个子”摄影师。高原反映、太过劳累让他频频昏厥。他拍摄了十世班禅圆寂前的所有佛事运动,出书了大型文献画册《十世班禅》。他还先后出书了《伟人周恩来》《开国元勋》《镜头里的领袖风范》《中国大审判》等画册。

吕相友曾担任中国摄影家协会常务理事、首都新闻摄影协会副会长。中国摄影家协会授予吕相友“突出孝敬摄影家”称谓。近年来,吕相友为领导人拍摄的照片,不停被展览、拍卖,这些黑白图片日益受到收藏家的喜爱。领袖们的后人也不时登门寻访他的照片……

2007年7月22日,摄影家离开了人世。“一生摄影无愧悔,只为留下此瞬间。”这是吕相友摄影生涯的写照。(人民日报中央厨房·煮酒话媒事情室 朱悦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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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郭良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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